西方实施了严厉制裁,德国制造的电子元件仍大量出现在俄罗斯用于乌克兰战争的无人机系统中。据乌克兰军事情报部门(HUR)披露,在俄军使用的无人机、导弹及雷达设备中,发现了约137种德国制造的关键零部件,其中超过一半集中在无人机领域。这一发现引发了对全球供应链监管漏洞的深刻担忧。
德国半导体巨头英飞凌(Infineon Technologies)是受影响最显著的企业。在发现的137种德国零部件中,有58种来自英飞凌,其中绝大多数为晶体管。每架俄制“Geran-2”或“Geran-5”无人机在控制系统中需使用8至12颗此类晶体管。若俄罗斯计划年产4万架此类无人机,则需消耗近50万颗德国晶体管。除英飞凌外,TDK电子、Würth Elektronik、博世(Bosch)及莱茵金属集团旗下的Pierburg等德国企业产品也出现在俄军装备中。
乌克兰情报分析指出,俄罗斯在无人机生产中正试图降低对西方和中国的依赖,转而寻求替代方案。俄方并未急于用质量较低的国产或中国元件完全取代德国产品,显示出对德国零部件可靠性的依赖。部分美国元件占比已从2023年的80%降至60%,但德国晶体管因其高可靠性和易获取性,仍被俄方视为关键选择。
这些零部件的流入途径复杂且隐蔽。德国制裁政策专家维克多·温克勒教授指出,自2022年以来,直接从德国向俄罗斯出口军事相关零部件已极为罕见,但通过土耳其、阿联酋、中国及中亚国家的迂回路径,以及德国境内犯罪团伙利用虚假公司进行的非法转卖,使得禁令被系统性规避。部分交易甚至通过eBay等公开平台进行,买家利用格鲁吉亚或中国等第三国中转,规避直接发货限制。
面对指控,涉事德国企业普遍表示已严格遵守制裁规定。英飞凌确认自2022年起停止向俄罗斯发货,但坦言监控产品全生命周期中的二次转售极为困难,其年产量高达300亿颗芯片。莱茵金属集团表示,其子公司Pierburg的民用燃油泵在2020年出口后,被非法转运至俄罗斯,企业对此并不知情。博世则强调,俄军无人机上使用的并非其而是仿冒产品,并指出平行进口和最终用途不明是监管难点。
TDK电子指出,民用电子产品如洗衣机、冰箱中的零部件可能被拆解后用于军事目的,增加了追踪难度。企业已建立严格的出口审查机制,但多层供应链的复杂性使得“最终用户”难以确认。这一现象不仅暴露了制裁执行中的技术盲区,也反映了全球电子供应链在冲突环境下的脆弱性。
德国企业面临的挑战在于,如何在遵守国际制裁的应对日益复杂的灰色贸易网络。对于全球制造业而言,建立更透明的供应链追溯机制、加强终端用途监控,已成为应对地缘政治风险的关键。中国作为全球电子元件的重要生产国,也应关注供应链合规风险,避免成为制裁规避的潜在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