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多年，企业董事会的共识一直是“购买优于开发”，即优先采用云端软件租赁（SaaS）模式，以避免内部开发的高昂成本与漫长周期。然而，这种 SaaS 模式带来的初始兴奋感正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软件许可费用的爆炸式增长、隐藏的管理费用以及对单一供应商的过度依赖，已让众多企业的 IT 预算不堪重负。正是在这种挫败感的顶点，人工智能（AI）彻底改变了游戏规则：AI 助手将编程自动化推向了新高度，使得内部软件开发变得前所未有的快速、高效且经济。
全球 SaaS 市场在 2025 年达到了约 2990 亿美元的规模，同比增长超过 19%，看似繁荣的表象下暗藏危机。以 Broadcom 收购 VMware 为例，其取消**许可并全面转向订阅制，导致相关企业的成本飙升超过 1000%，中小企业年虚拟化合规成本从 6 万欧元激增至 600 万欧元。Docker、Pipedrive 和 Jira 等主流厂商也相继大幅涨价，涨幅从 8% 到 80% 不等。这些举措让依赖外部 SaaS 的企业失去了预算控制权，沦为供应商定价策略的被动接受者。
除了成本失控，供应商锁定（Vendor Lock-in）已成为结构性陷阱。一项针对德、美、英三国 600 名 IT 决策者的调查显示，94% 的人对过度依赖单一供应商表示担忧，其中近半数认为风险极高。企业不仅面临供应商路线图不清晰和长期支持不确定的风险，还需投入大量内部资源进行维护。数据显示，95% 的企业每周需花费高达 10 小时处理云服务的行政管理工作，安全合规、技术支持及培训等隐性成本远超预期，原本旨在降本增效的 SaaS 模式反而成了财务黑洞。
在此背景下，欧洲企业正加速转向“自建”或“混合”模式。Modeso 2025 年的调研显示，近 70% 的欧洲企业选择部分或全部采用内部开发的软件，仅 31.2% 的企业完全依赖标准 SaaS 产品。全球范围内，TechRepublic 的统计更指出，75% 的 IT 决策者认为定制软件是核心竞争优势，全球定制软件开发市场规模预计将从 2024 年的 430 亿美元增长至 2030 年的 1460 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超 22%。长期来看，虽然内部开发初期投入占五年总成本的 30%-35%，但 SaaS 模式在维护、更新和行政上的持续支出却高达 60%-80%，自建模式在长期成本掌控上优势明显。
AI 技术的爆发是这一转折的关键推手。GitHub 与 MIT 的联合实验表明，使用 AI 编程助手（如 GitHub Copilot）的开发者完成任务速度提升了 55.8%。这意味着一个原本需 10 万欧元的开发项目，如今可能仅需 2.5 万欧元即可完成，因为代码生成、集成和文档编写等重复性工作已被 AI 大幅自动化。谷歌和微软的高管也证实，其内部代码中已有 20%-25% 由 AI 辅助生成，这标志着软件开发生产力结构的根本性变革。
未来的战略不再是简单的“买”或“建”的二选一，而是基于核心竞争力的混合策略。对于非核心、标准化的功能，购买成熟 SaaS 产品仍是明智之选；但对于能直接带来竞争优势、决定商业模式的核心流程，企业应利用 AI 降低门槛，坚持自建系统。纽约一家物流公司的案例极具说服力：通过用统一的定制化 AI 分析系统替换五款割裂的标准软件，该公司在六个月内将交付准确率提升了 41%，营收翻了三倍，且无需新增员工。
当然，自建并非没有风险。历史上约 50% 的内部 IT 项目曾以失败告终，且对核心开发人员的依赖可能导致技术断层。此外，AI 生成的代码仍需严格审查，实际生产力提升在复杂项目中可能仅为 10%-15%。因此，企业需建立更严谨的决策框架，明确“什么必须自己掌握，什么可以外包”，避免盲目跟风。
对于中国科技企业而言，这一趋势启示我们：在 SaaS 同质化竞争加剧、订阅成本攀升的当下，利用 AI 技术重构核心业务系统、掌握自主知识产权，将是构建长期护城河的关键。中国企业应重新审视“造不如买”的旧观念，在 AI 赋能下，将定制化开发从“**品”转变为“必需品”，以技术自主性应对全球供应链与成本的不确定性。